
商傳媒|記者顏康寧/台北報導
近日,輝達執行長黃仁勳在米爾肯研究院(Milken Institute)全球會議中投下震撼彈,席間談到:輝達在中國 AI 加速器市場的市占率已降至 0%。這不是單一企業的意外,而是美中科技管制長期拉鋸下的結果。面對《 CNBC 》主播貝琪・奎克(Becky Quick)提問,黃仁勳強調輝達是美國公司,必須確保美國擁有第一、最多且最好的技術,但他也提醒,美國若完全退出中國市場,可能反而削弱美國科技企業的全球影響力。
目前公開資料尚不足以證明輝達是否能透過增加非中國地區銷量完全填補缺口,但現實後果相當明確:即便美方曾放行 H200 晶片對中國出口,並設計 25% 費用機制,相關出貨仍受到許可程序、中方採購態度與地緣政治環境影響。這場技術管制戰,已演變成一場涉及數百億美元市場、稅收與國家安全的博弈。
營收為王:出口極大化與國家防線的拉扯
黃仁勳提出的觀點值得警惕:他將企業營收、稅收與國家安全放在同一條供應鏈上思考。這種邏輯意味著,輝達支持美國維持先進技術領先,但同時主張美國企業不應在可合法出口的市場中被迫退出,否則可能讓競爭對手取得替代空間。
輝達試圖推動一種「以美國技術作為全球 AI 基礎設施核心」的產業邏輯:即便最先進技術受到管制,美國仍應讓全球市場依賴美系晶片、生態系與開發工具,並透過企業營收與稅收反過來支持美國研發與國防能力。
然而,這是一場高風險對撞。當輝達宣稱要在全球每一層級保持競爭力時,中國本土解決方案如華為、寒武紀等供應商也正趁勢填補空缺。市場觀察者更關注的是,若美國企業因過度管制導致營收萎縮,進而削弱研發再投入資本,以國安為名的禁令是否可能成為重創自身技術優勢的雙面刃。
昂貴的圍牆與廉價的梯子 全球AI市場正在分裂?
法律與政策邊界正在美中之間劃下一道深溝。商湯科技聯合創始人林達華(Dahua Lin)近期受訪時表示,商湯新一代多模態模型 SenseNova U1 強調直接處理圖像、降低運算需求與提高效率。外媒報導指出,該模型雖在部分圖像品質上仍略低於美系頂尖模型,但在速度、開源與本地化運算方面具備競爭力。
這反映出法律禁令可能帶來的社會代價:全球 AI 生態正分裂為昂貴的高端美系陣營,以及強調成本效率與本地替代的中系陣營。商湯 2025 年財報顯示,下半年 EBITDA 首次轉正,也意味著中國 AI 企業在制裁壓力下,正嘗試以低成本、高效率與區域市場擴張維持韌性。
社會信任的衝擊在於,當發展中國家因預算考量轉向成本較低的中國 AI 技術時,美國試圖建立的 AI 倫理框架、安全標準與供應鏈影響力,可能面臨被邊緣化的風險。
多方觀點分歧
- 批評者如部分華爾街分析師與地緣政治學者認為,出口管制是必要措施,目的在於防止先進算力被用於軍事、監控或敏感技術發展;但同時也有人提醒,若過度依賴單一企業營收與稅收支撐國家安全,將使政策過度受企業利益牽動。
- 輝達支持者與部分矽谷創投則主張,經濟安全本身就是國家安全。若美國企業無法在全球市場持續獲利,未來 Blackwell 之後的 Rubin 等架構研發,也可能面臨資本投入壓力。
- 中方企業則強調,技術封鎖反而加速模型優化、成本控制與國產晶片適配。既然無法穩定取得最強晶片,就轉向讓 AI 在既有算力條件下達到更高商用效率。
- 截至目前,美國商務部是否進一步放行 Blackwell 相關削減版晶片,仍未見明確正式政策訊號。
算力孤島的黃昏:治理權與資本效率的終極對撞
當技術代差不再是唯一決定因素,AI 產業正從單純科研競賽,轉向資本效率、能源成本與供應鏈韌性的肉搏。輝達 Blackwell 系統代表高端算力的極致追求,中國 AI 企業則在受限環境中學會節約、替代與本地化生存。
這場治理的終局思辨,不只在於誰的模型參數更高,而在於誰能將 AI 更快、更便宜、更穩定地推向實際應用。若美國的領先集中於高端市場,而全球多數新興市場因成本因素選擇中國方案,權力天平可能逐漸向應用端傾斜。
冷靜觀察這場博弈,全球 AI 正走向一個兩極化的數字世界:一邊是為了維持技術領先而築起的高牆,另一邊則是在限制中尋找替代路徑、通往全球南方市場的低成本通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