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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penAI創辦羅生門演到哪?兩大科技巨頭法庭開撕 點燃AGI靈魂之戰

圖片來源/本報資料庫

商傳媒|記者顏康寧/台北報導

這場被譽為「AI 世紀審判」的對決,已進入關鍵的第二週。在加州奧克蘭聯邦法院的鎂光燈下,這場由特斯拉執行長馬斯克(Elon Musk)與 OpenAI 執行長奧特曼(Sam Altman)牽動的法律攻防,已不再只是企業內鬥,而是涉及慈善信託、不當得利、非營利治理與 AGI(通用人工智慧)主導權的靈魂拷問。

兄弟情誼的餘燼:從 Menlo Park 的晚餐到法庭的對峙

最新庭審的核心人物是 OpenAI 總裁布羅克曼(Greg Brockman),透過他的證詞與被公開的個人日記,陪審團得以窺見這家估值高昂的 AI 巨頭背後,充滿張力與矛盾的權力轉型。在法庭攻防中,馬斯克方的律師史蒂芬.莫洛(Steven Molo)拋出了一枚震撼彈:OpenAI 總裁布羅克曼的個人日記中曾記載,在 2017 年左右,團隊內部就曾考慮將非營利組織轉向營利化,甚至寫下「若背著馬斯克轉換為益公公司(B-corp)將在道德上破產」等內容。

市場上鮮少被討論的「隱藏視角」在於:OpenAI 內部的權力制衡,可能早已受到複雜的個人投資與利益關係影響。法庭證詞顯示,2017 年奧特曼曾給予布羅克曼一部分家族辦公室權益,當時價值約 1000 萬美元;此外,布羅克曼也在庭上揭露,其持有 AI 晶片公司 Cerebras 及能源公司 Helion Energy 等與奧特曼投資網絡相關企業的股份。另有外媒報導指出,OpenAI 與 Cerebras 的合作規模可能超過 100 億美元,進一步引發外界對利益衝突與治理透明度的討論。

這種高層之間交錯的投資與利益關係,也讓外界重新質疑,OpenAI 標榜的非營利監督機制,是否足以制衡巨大的商業誘因。目前的公開資料尚不足以證明馬斯克對這些安排的完整知情程度,但此事揭示了在 AGI 競賽中,即使是最具公益性質的組織,其決策層也難以完全擺脫個人資產增值與商業布局的誘惑。

此案的法律核心在於「慈善信託義務」、「不當得利」與「創立使命」是否被違反。馬斯克主張 OpenAI 偏離原本非營利使命,並透過營利化結構不當受益;OpenAI 方則辯稱,這是馬斯克因競爭關係與控制權失落而產生的惡意阻撓。加州大學柏克萊分校教授史都華.羅素(Stuart Russell)作為專家證人指出,當 AGI 開發與商業利益產生衝突時,安全性可能會在競速壓力下被犧牲。

目前公開資料尚不足以證明 OpenAI 的結構變更是否違法,但此事件已引發外界對非營利法規是否可能被科技巨頭彈性運用的討論,其潛在社會代價不容忽視:一旦法院認定非營利組織可在低成本下轉向高度商業化,未來科技創新者恐將更難獲得大眾與慈善機構的初始信任。產業成本的變動也可能隨之而來,若馬斯克勝訴,並使 OpenAI 既有營利結構或公益公司安排受到限制,微軟(Microsoft)自 2019 年以來對 OpenAI 的投資與合作安排,勢必面臨重新檢視,也可能牽動 AI 產業與科技股市場情緒。

多方觀點平衡報導

  • 批評者(馬斯克及其法律團隊): 主張 OpenAI 已逐漸偏離創立時的開放與公益使命,並向微軟等大型商業力量靠攏。馬斯克方認為,奧特曼與布羅克曼利用其名氣與資金作為起點,最後卻透過結構轉型取得組織控制權,並讓私人利益凌駕於原本承諾之上。
  • 辯護者(OpenAI 與奧特曼): 律師團隊稱這是一場「毫無根據的惡意競爭」。布羅克曼在證人席上強調,轉型營利是為了獲取足夠的算力,以對抗 Google DeepMind 等強大競爭者。OpenAI 方也反控,馬斯克曾希望將 OpenAI 納入其更大商業版圖,並在離開後另創 xAI,與 OpenAI 形成直接競爭關係。
  • 中立觀察者(教授史都華.羅素): 認為當前 AI 開發已逐漸呈現「軍備競賽」特徵,無論是營利或非營利組織,在巨大的技術優勢面前,都缺乏足夠的外部監督機制。
  • 其他相關利益方: 關於微軟對此訴訟的具體防禦策略,截至本文撰寫時,尚未見其法務部門在法庭外提出完整公開說明。
  • 末日預言者的證言:AGI 是一場危險的軍備競賽?

末日預言者的證言:AGI 是一場危險的軍備競賽?

庭審的另一大亮點,是馬斯克方請出的 AI 技術專家、柏克萊大學教授羅素。羅素教授的證言揭露了產業最深層的恐懼:AGI 的開發存在天然的「贏家全拿」傾向,這種動力可能迫使研發者為了速度而犧牲安全性。雖然奧特曼方的律師成功限制了羅素在公開庭審中探討更激進的「生存威脅」,但羅素的出現已成功向陪審團傳達了一個關鍵訊息:這項技術危險到必須接受公共利益監督,而非完全鎖在私人企業的黑盒中。

這場審判的本質,是對「誰能代表人類決定未來」的權力爭奪戰。是那個標榜拯救人類卻又同時經營多家營利企業的億萬富翁,還是那個在實驗室與董事會間縱橫捭闔的新銳領袖?當布羅克曼在庭上形容 OpenAI 距離其所稱的 AGI 目標約已完成 80% 時,外界發現,決定人類命運的關鍵,竟然可能取決於幾封過往的私密電子郵件、複雜的股權安排,以及破碎的「兄弟情誼」。

資本的本質是擴張,而治理的本質是制衡。當公益旗幟可能成為資本積累的遮羞布時,社會該反思的或許不只是 OpenAI 的轉型,而是現有法律體系在面對科技指數級增長時的無力感。法庭內部的唇槍舌戰終將結束,但科技權力如何被關進民主監督的籠子,依然是這個時代未竟的考驗。